4.7  小伙伴故事：天下无贼（之二）

俩崽娃子干的好事

盛夏的晚上，家里蒸笼样热，家家户户就在门外、场院燃起一堆麦糠皮或一根胳膊粗的艾蒿火绳驱蚊子，地上铺着凉席子，全家人在一起乘凉。小孩子是不安生的，黑地里捉迷藏，玩儿游戏。五叔家的党民，小我一两岁，跟着我，东家听《三国》、西家听秦腔。有时捉迷藏，为了不被找见，就会躲到村外，别人肯定找不到。躲到无聊，两个人就会走出村子更远的地方，远处的灯光会吸引我们来到紫阁河边。

紫阁河的对面，是邻村新栽种的桃园，麦收后，桃子正成熟。桃园里戒备森严，白天严加看守，晚上桃园中央竖起三丈高的大柱子，装着大功率照明灯，灯光刺眼，阴森恐怖。

听大人说，再高的灯也是照远不照近。一种大胆的想法就在脑子里形成，俩人也不用商量，心领神会，冒险行动就开始了。

趟过紫阁河，趴在河岸观察了一阵子。见没有什么动静，两个人就匍匐前进，爬过灯光照射的一段空地，再爬过一片西瓜地，来到有阴影的桃树下，屏住呼吸，四处扫视，站起摘桃，解衣铺地，包裹果实，溜出桃园。再爬回西瓜地，摘下俩瓜，按大人教的办法，把西瓜滚出瓜地，再下河过河，坐在河岸的柳树下，脚放进凉爽的河水里，洗了带毛的桃子，狼吞虎咽，吃下几个后，才感觉桃子没熟，不是那么香甜可口。在石头上掂开西瓜，吞下几口，原来也是生的。正在沾沾自喜，一声低而重的声音猛地在耳边：“俩崽娃子干的好事！”我俩吓得愣在那里，五叔伸出两只大手，拧住我俩的耳朵，仍然是低而重的声音：“明天早上再跟你俩算账！”说着，拽这我俩的耳朵，就回家了。

那时候，也不一定就是小孩子嘴馋、贪吃、爱偷东西，也可能与成长过程中的逆反心理有关系，也可能是看过电影《渡江侦察记》、《奇袭》想尝试模仿其中的一些惊险动作，总之，童年的故事就这样发生了。

现在回响那时的情景，为什么总是在小孩儿偷完西红柿，跑出菜地后，冯家大爷才发现，才大骂，也不追？为什么五叔只是尾随和揪耳朵，而不在河边教训我们？难道冯家大爷和五叔都不愿戳穿小孩子偷窃的把戏？难道他们要给孩子留有空间和回旋的余地？

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，他们都很朴素地爱孩子，但也没有放弃用他们自己的教育方式施加教育，更没有上纲上线地“小时偷针，大了偷金。”